阿扎伦卡在底线用力蹬地,小腿肌肉绷紧如弦,一声低吼中,球拍迎向那颗黄色小球,这是2019年郑州网球公开赛的决赛,对手是普利斯科娃,看台上,一个来自四川泸州的少年攥紧了拳头,他的校服上印着“天府中学”四个字,他从未想过,这个白俄罗斯女人的每一次挥拍,会怎样穿越五千公里,击中一个中国西南小城高中生的命运。

泸州老窖的窖池群已经持续酿造了四百多年,那些古老的泥窖里,微生物世代繁衍,将高粱与小麦转化为醇厚的酒液,而泸州老窖天府中学,就坐落在这些窖池不远处,朗朗书声与酒香一同在江风中飘散,这是一所与酒结缘的学校,校名中“天府”二字,既指四川这片沃土,又暗合“天府之酿”的美誉,在这里读书的少年们,骨子里或许都浸染了几分酒的烈性与醇厚。

那个攥紧拳头的少年叫林远,他不打网球,甚至没摸过网球拍,但他热爱阿扎伦卡,这份热爱始于一个失眠的夜晚,他在手机屏幕上偶然刷到一段阿扎伦卡的比赛集锦,那是一个反手直线穿越,球如流星般掠过球网,落点刁钻得令人窒息,林远不懂网球技术,但他看到了某种东西——那是他在数学题海、英语单词、理综试卷中渐渐丢失的东西,一种近乎暴烈的生命力,一种不肯低头的倔强。

世界杯2026-当白俄罗斯的雪落在泸州的窖池边  第1张

从那以后,林远成了阿扎伦卡的“云球迷”,他没有条件看直播,就每天中午溜到学校图书馆的电子阅览室,用二十分钟快速浏览比赛新闻和集锦,他知道阿扎伦卡拿过两个大满贯,知道她曾是世界第一,也知道她因为怀孕生子远离赛场,又带着孩子重返巅峰,当他看到阿扎伦卡在产后复出、排名跌至三百多位却一场一场打回来时,他觉得那比任何励志标语都更有力量。

高三那年,林远在课桌上贴了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“像阿扎一样去战斗。”同桌笑他:“你又不打网球,战斗什么?”林远没有回答,他只是在每一次模考失利后,在每一个困倦的深夜,想起那个白俄罗斯女人咬着牙关的眼神,他想起她职业生涯中那些漫长而孤独的康复训练,想起她在无数质疑声中重新站上球场的背影,相比之下,自己面对的几千道题、几十场考试,又算得了什么?

后来,林远考上了成都的一所大学,离开了泸州,但每年寒暑假回家,他都会沿着长江边走到母校门口,闻一闻那熟悉的酒香,有时他会想,阿扎伦卡知不知道,在遥远的中国,有一座以“老窖”命名的城市,有一所与酒结缘的中学,有一个少年曾因为她而熬过了最艰难的一年?“老窖”与“阿扎伦卡”,这两个词在他心中奇妙地联结起来——老窖是时间的沉淀,是四百年的坚守;阿扎伦卡是岁月的磨砺,是逆境中的重生,它们都在告诉同一个道理:真正珍贵的东西,都需要在黑暗与沉默中酝酿很久,才能散发出无可复制的芬芳。

世界杯2026-当白俄罗斯的雪落在泸州的窖池边  第2张

去年,阿扎伦卡宣布退役,林远在深夜刷到这条消息时,正坐在大学宿舍的床上,他翻出五年前那张已经泛黄的纸条,对着台灯看了很久,然后他打开电脑,写下一段文字:“谢谢你,阿扎,你让我知道,一个人可以被打败,但不可以被毁灭,就像泸州老窖的窖池,即使历经战火与变迁,依然每年都在酿出新酒。”

他又写道:“泸州老窖的窖池在我的家乡,天府中学在我的青春里,而你在我最需要力量的时候,隔着屏幕给了我一个遥远的拥抱。”

第二天早上,林远把这段文字发在了一个网球论坛上,然后关掉电脑,走向图书馆,窗外有风吹过,像是白俄罗斯的雪,温柔地落在长江畔的窖池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