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契奇的主场,终究是落户在了苏州与常州之间那片被江南烟雨浸润的土地上,据说选址的时候,所有人都觉得这主意妙极了,苏州有园林,常州有恐龙园,两座城市像一对孪生的明珠,镶嵌在太湖的臂弯里,东契奇的粉丝们幻想着,在粉墙黛瓦的映衬下,那记标志性的后撤步三分,将会划出一道连接欧洲与东方的彩虹。

故事从一开始就偏离了剧本。

开云体育官方网站-东契奇主场落户苏州常州结果意外  第1张

揭幕那天,人潮汹涌,可当灯光亮起,人们惊讶地发现,球场地板是青石板铺就的,篮筐是藤条编的,计时器是一口巨大的铜钟,东契奇运球,球在石板上弹起的高度比在木地板上矮了半寸,他那鬼魅般的节奏,被硬生生地拖慢了一拍,他投出的球,空心入网时,发出的不是“唰”的一声,而是一阵清脆的、宛如雨打芭蕉的声响,观众席上,有人摇头,有人笑,更多的人掏出手机,拍下这光怪陆离的一幕。

更离谱的事情还在后头,第一个主场比赛日,东契奇刚完成一记漂亮的欧洲步上篮,忽然,球场中央升起一团白雾,那不是干冰,是真正的水汽,一条乌篷船,悄无声息地从场馆的地下河里划了出来,船头立着一位身着汉服的姑娘,怀里抱着一把琵琶,指尖轻拢慢捻,弹的却是《加州旅馆》,全场寂静,东契奇站在罚球线上,手里转着球,看看船,看看观众,又看看裁判,他把球往地上一扔,盘腿坐在了青石板上,仰头大笑起来,那笑声,混着琵琶声,在穹顶下回荡,久久不散。

从那以后,这个主场就彻底失控了,你走进球馆,会发现里面正下着蒙蒙细雨,球员们穿着木屐,在湿滑的地板上滑来滑去,摔倒了也不生气,反而互相搀扶着笑作一团,球场的四个角会突然各升起一座太湖石,嶙峋古怪,球员们带球突破,得像走迷宫一样绕过它们,东契奇爱上了这种疯狂,他开始在比赛中段,突然停下来,指着观众席某个提着鸟笼的老大爷,用蹩脚的中文喊:“鸟,好!”大爷乐了,把笼子往场边一放,那画眉鸟竟跟着比赛的节奏,婉转地鸣叫起来。

但最让管理层头疼的,是那些无处不在的、匪夷所思的“意外”,有一次,球正打在关键回合,一只白鹭从场馆顶部的采光窗飞进来,准确地落在篮筐上,无论裁判怎么驱赶,它就是不走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持球的东契奇,仿佛在等待什么,东契奇笑了,他把球抛给那只白鹭,白鹭用长喙一啄,球弹了回来,不偏不倚,空心入网,全场沸腾,裁判愣了半晌,最后宣布进球有效,因为,规则里没有写白鹭不能成为助攻者。

还有一次,常州那边送来一个巨大的恐龙模型,说是要放在球场边当吉祥物,结果那模型做得太逼真,比赛进行到第三节,那个霸王龙突然“活了”,摇摇晃晃地冲进场内,把正准备上篮的东契奇一把抱了起来,绕着球场跑了一圈,球馆里的音响适时地放起了《侏罗纪公园》的主题曲,球迷们笑着、跳着,跟着那个狂奔的霸王龙一起欢呼,东契奇被放下来的时候,头发乱糟糟的,眼里却闪着孩子般兴奋的光,他对着那个霸王龙竖起大拇指,说了一句:“Welcome to my home!”

日子久了,人们发现,这个球场的胜负,早已不再重要,篮球变成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语言,它可以是青石板上的步步为营,可以是乌篷船下的偶然相遇,可以是白鹭无心的一啄,也可以是霸王龙霸道的一抱,东契奇不再是那个从斯洛文尼亚走出的天才少年,他成了一个符号,一个与江南水乡、与东方奇幻、与一切荒诞不经的美妙融为一体的符号。

赛季结束的那天,东契奇站在球场中央,四周的观众席上,没有一个人离场,他拿起麦克风,用中文说了一句:“谢谢,苏……州……常……州。”他顿了顿,转身,抱住那个藤条编的篮筐,轻轻亲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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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,所有人都确信,这个“意外”,是他们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,而东契奇的主场,也永远地留在了那片被雨水和笑声浸润的土地上——一个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地方。